斯文败喵

克拉圈巨坑

《救赎》06(修)


雨天的早晨,床大约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徐明浩眯着眼,慵懒的趴在那儿,任由旁边的人借按摩之由在他身上乱摸,因为不太想动,也就放任不管,再说那么大的手劲儿,不用也白不用。

“左边一点儿……”

身后的人十分听话,手往腰侧移了移,用了两分力气揉捏。

过度劳累的身体得到舒缓,舒服的叹了一声后,引得某人颇有些蠢蠢欲动。

“你别这么叫……我会忍不住……”

顶在腿根的东西用行动来彰显着它的存在感和所谓的“忍不住”。

“……连自律都做不到的东西……是不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反手准确无误的握住某物,用了两分力气威胁,半眯着眼睛轻瞥,勾得金珉奎心痒,却又不得不碍于当下局面求饶。他家明浩,起床气好像有些可怕啊。

身上按摩的动作重新变的规规矩矩,徐明浩闭上眼睛趴在床上,又突然想起什么询问。

“上次那三个人呢?”

“……哪三个人?”

被告诫了一次却依旧色欲熏心的人正俯身在徐明浩肩胛骨的那个纹身上亲吻舔舐,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什么别的。

感觉到湿热的吻落在背上,腰上按摩的手又渐渐往些不该摸的地方摸去,徐明浩皱眉,抬脚踹了身后的人一下,心里也疑惑,这人整天脑子里就不能想些别的吗?

“上次净汉哥让查的那三个人!”

被踹了一脚的金珉奎也不恼,手在那挺翘的臀上捏了一把后翻了个身,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死了,查过去的时候就都死了。”

徐明浩其实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他们道上混的可不讲究什么“做人留一线”,背后那人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八成当晚就把人处理的干干净净。

“……别担心,我会再派人去查。”

也不再问金珉奎怎么去查,抬手搂了他的腰,往人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徐明浩确实是在担心,这次的事往小了说也不过是个小打小闹,在真正的大局面前,他们和全圆佑谁都不会把这当个事儿,可背后那人却偏偏这样做了,因为不明白,所以更加心慌。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了……”微微侧头在身旁人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在家好好休息,我去赌场那边儿转转。”

“嗯,注意安全。”

不是特意的去嘱咐什么,只是成了一个习惯。平安,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祝愿。

起床正往身上穿衣服的金珉奎闻言,转身笑着捏了一下徐明浩的脸颊。手底下不再是以前那种柔软的肉肉的触感,不知怎么的,竟然让人生出了一丝怀念。

“瞎担心什么?待会儿起床记得吃饭。”

徐明浩打掉他的手,蒙上被子翻了个身,用行动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别啰嗦了快走吧。

金珉奎收拾完出了门,躺在床上的徐明浩却也没有真的睡着,望着窗外丝毫没有要变小的雨,老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雨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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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文老爷子派了人来,说在一品居备了一桌,想请您赏个脸。”

“……说我生病了……知勋呐!右边右边!”

传话的人看全圆佑一边飞速敲着键盘一边说出这种话,神情冷漠,到底没明白这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目光求助一样投向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看起来很清闲的权顺荣。

权顺荣托着下巴看了一眼那边玩游戏玩到昏天黑地的两个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就那么说吧。”

“……是。”

手下离开,坐在另一边桌子前的李知勋眼睛从屏幕移开看了全圆佑一眼,莫名觉得这人看起来好像还挺悠闲,仿佛把人儿子藏在自己家里是挺正常的一件事一样。

眼睛回归屏幕,手上动作不停同时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送回去?”

“……就明天吧,不出意外文老爷子下午肯定亲自来,顺荣啊,你替我招待。”

李知勋闻言瞥了权顺荣一眼,轻笑了一声。

“也行,反正他也闲着,游戏打那么烂别的方面再不努力可怎么办啊……”

“对啊,怎么办啊……”

权顺荣看对面两人一唱一和的,几句话就给他安排了任务,憋屈的同时还不敢说不。可问题是那种老狐狸,他也不一定玩儿得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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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老人,儒雅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丝慈祥。权顺荣端起杯子喝水掩饰的同时在心里赞叹了一声,上午被全圆佑落了那么大一个面子现在还能如此平静的亲自前来,不愧是能够称霸一方的人物。

明白这次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和文家的梁子就算结下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要争取利益最大化。放下杯子挂上一贯的微笑,从现在开始,他可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文老先生,今日不凑巧,圆佑没办法亲自招待您,真是对不住。”

“权老板客气。”

坐在沙发上的人的风度和涵养,权顺荣挑不出错处,大概无论多狂妄莽撞的人,经过岁月的洗礼都会改变。文老爷子,确实老了,不止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权顺荣在他身上已经感受不到走他们这条路应该有的冲劲儿,或者说,野心。

“不知道文老先生今天来……”

“权老板是个直爽的人。”

他们今天这场会面的目的,彼此其实都心知肚明,直接说出来,未免又伤了和气,既然无法撕破脸,面上就只能带了笑。

“不知道权老板还记不记得上次海底隧道的那项工程?”

“当然记得,还没来得及恭喜文老爷子中标。”

“……实不相瞒,我大概担不起这个恭喜了,也不怕权老板笑话,文家资金周转方面……”

权顺荣闻言挑眉,这文老爷子,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上次用尽手段从他们和崔氏手里抢到这个绝对会获得高额利润的工程,现在这意思,打算拿来换儿子?

“……不知道权老板有没有意向,把这个工程揽过去?”

当然愿意!送上门来的东西不收,那不是傻吗?

身体微微前倾,冲文老爷子露出了所谓人畜无害的微笑。

“……三亿。”

对面文老爷子一直完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上的杯子。

“……这个价格……”

这个价格确实是过分了,可权顺荣拎得清,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他们和文家,从任何立场上看都不会相安无事。就像前一阵子,全圆佑看上了南郊的一块地,打算拿下来沿着山修个赛车道,结果那地主人怎么也不卖,后来一打听才明白,地是在文家的地界上,那地的主人可能是不想得罪文家,结果没成想把全圆佑得罪透了。

权顺荣跟着全圆佑这么多年,知道他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内心里却比谁都记仇,这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卖给我地,那我就搞你儿子。

当然这也只是权顺荣调侃的想法,全圆佑对文家下手的真正原因也不止这一个,一块土地上扎根的帮派多了,发展衰落,此消彼长,那都是再正常不过是事儿,他们只不过是胃口有些大,想从文家身上咬点儿什么下来。自己变强了,才好把压在上面的弄下来,不是吗?

“……打南边儿来的那批枪,文老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事到如今的文老爷子怎么还能不明白,这全氏,胃口确实不小啊。

“权老板说笑了,枪不枪的,我们文家可是有些年岁不沾了……”

权顺荣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嘴角上扬的弧度连带着都明显了几分。

“五亿,麻烦文老先生再搭上个码头,您看行不行?”

他刚开始喊了个过分的价格,就是想看看这文老爷子能退步到什么程度,却也不是真的想看人低声下气。虽然是从小就在道上混的,他也是个有礼貌知进退的,太过分了也怕折寿,毕竟当年人家叱咤风云那会儿,他和全圆佑还在比谁撒尿撒的远呢。

“……那就希望和权老板合作愉快了。”

文老爷子咬着牙的妥协让权顺荣笑眯了一双眼,丝毫不觉得用买大白菜的价格谈生意有什么不合适,全圆佑经常怎么说来着?该宰人的时候不宰,那是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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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九爷!您再给宽限两天!就两天……我一定会把钱都还上的!”

这间底下办公室的采光并不好,即便日夜都开着几盏高亮度的灯,也总是让人觉得昏暗。跪在地上的人求饶着往前爬过来,想去抱金珉奎的腿,被旁边的人伸手一拦,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金珉奎脚踩着椅子坐在办公桌上,手上把玩着一把刀,泛着寒光却不大,但也足以威慑。

“要欠钱的人都照你这样儿,我们还做不做生意?”

从桌子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在那个人面前蹲了下来。

“别说我不留情面,允许你再借我们的钱还我们的债,老规矩,九出十三归,三天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木质的刀柄在面前人的额头上点了点,留下一个红痕,又很快消失不见。

“九爷!求求您,两天,再给两天……”

这次地上的人终于成功的抱住了金珉奎的腿,像落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样紧紧不放。金珉奎用了力气没挣脱开,却也替这个人感到一丝悲哀,他不是他的浮木,只是会把他推进更深的海里的人。

半蹲下身,把抱着自己腿的人从身上扯开,冷漠的找不出一丝同情。说实话,这个世界上需要同情的人多了,他也做不到每个都去怜悯,何况这人本来就是咎由自取。

金珉奎一直觉得瘫在地上的这个人和以往那些赌博借高利贷的人没什么区别,直到这人抢了他的刀,红着双眼往他身上捅时才明白,他们是不一样的。

庆幸于自己从没放松过的格斗训练,刺向腹部的这一刀被躲了过去,擦着左臂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被蜂拥而上的手下制服的人爬在地上,失去神智一般大吼大叫着。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哇哦,看来我来的挺不是时候。”

尹净汉靠在门口,望向室内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弄下去!看着点儿别让他自杀,让他打电话找人拿钱赎人!”

金珉奎用另一只手握住伤口止血,吩咐手下把人带下去处理,这种场面被尹净汉看见,丢面子是小事儿,被骂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看来我来的挺是时候。”

洪知秀绕过尹净汉,一边走一边掏出手帕,抬起金珉奎受伤的左小臂来回转了两圈,才终于上手包扎止血。

“净汉哥,你……你怎么来了?”

金珉奎忍着痛,向尹净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带知秀来玩玩,没成想碰上金九爷如此英勇的场景。”

可能是碍于洪知秀在场,说完这些后尹净汉就没再多说,抱着双臂靠在那儿冷眼看着,却让金珉奎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行了,伤口还好,晚上去我那儿好好包扎一下,再拿点儿药,收你八折哦。”

金珉奎被洪知秀最后拍到他伤口上的那一下折腾的不轻,这黑心医生到底有没有点儿常识?包扎完了拍一下难道不会刺激血液循环吗?

“好了吗?好了就开始说正事儿。”

尹净汉走进房间里挑了把椅子坐,目光望向洪知秀,明显意思是要他来说。洪知秀也明白,清了清嗓子看着金珉奎,眼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珉奎啊,我觉得你们这赌场,八成是被什么老千组织给盯上了。”

洪知秀的小诊所,除了某些没法去正规医院治疗的人会光顾,就整天是些这家大妈扭了脚,那家阿姨切到手指的小毛病,本来客流量就少,雨天几乎就见不到人影,他干脆关了门,跟着尹净汉出来玩儿。

也不是他自夸,赌场这种地方他向来混得是如鱼得水,可今天一上来第二局就输了一把,他就觉得这桌上的人可能不太对劲儿。虽说做医生的眼力好是必须,但他也没有一眼就看出谁出老千的本事,能笃定绝对有人耍手段,纯粹是因为他不相信这种赌场牌桌上有人能赢过他,还是他和尹净汉的联手。所以输了之后就一直盯着人家,终于发现了猫腻,还是团伙作案。

自称绅士其实相当黑心的洪知秀,虽然经常会开些不着调的玩笑,但金珉奎直觉这次应该是认真的,不由得皱着眉陷入了沉思,这可有些难办啊。

“……只要能确定是哪些人,剩下的就交给我。”

“就你现在这样儿?省省吧。”

尹净汉挑眉,语气中充满了对他的嫌弃。

金珉奎委屈,他只是被划了一下又不是断了胳膊,至于吗?不过气场一下子弱很多,那倒是真的。

“净汉哥~”

这种时候适当的撒个娇简直超值又划算,因为受伤不用担心被揍,还能躲办公室里偷个懒。

尹净汉认命,站起来咬着牙戳了金珉奎一下,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金珉奎努力竖起耳朵,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几个字眼。

“……躲个屁清闲……操老妈子的心……崔胜澈也不给我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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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让人对时间的概念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从天到地灰蒙蒙的一片,让人浑浑噩噩的就到了傍晚。

赌场的侧门那儿,一把黑色的雨伞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显得十分瞩目,伞和人一起来回的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金珉奎确实很焦躁,他今天从徐明浩家出来顺道儿开了他的车,因为伤了手臂也确实没办法再做开车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就只好站在侧门这儿等手下去把车开过来,送他去洪知秀那儿上个药包扎一下,然后赶紧回家陪徐明浩吃饭。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快十分钟了还没见车影。

四顾周围就他一个人,雨水落下更是把其他所有的声音掩盖的无影无踪,金珉奎站在那儿,抱着受伤的胳膊开始发呆,想徐明浩在干什么,看书?还是准备丢下他自己去吃东西,要是那样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还是算了吧,那个人固执的过了饭点从不吃东西,还是不要等自己了……

想徐明浩的时候,他总是会过于专注,连捅进身体里的刀沾染了他的血液又出来,都反应了好几秒,然后后知后觉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腹部,摸到了流出来的温热的血。

跌落到路边的积水里,惯用的左手臂下意识的撑地,看着穿着黑色雨衣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又迅速逃跑,他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雨好像下的更大了。


《救赎》05(修)


凌晨的海岸,风浪声总是不知疲倦,忙着掩盖一切的喧嚣,掩盖所有想要藏住或者不必藏住的东西。

全圆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上的烟已经快要燃到底,迎着风吸了一口后按灭,去摸烟盒的时候摸到了空。

风很大,吹得他眯了眼,转身躲避,目光却透过玻璃望进房间里。大概是因为他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便外面有这样的风浪,躺在床上的人也依旧睡得安稳,文俊辉,或许就是应该被这样保护的,开开心心的生活着,远离所有的黑暗与肮脏,所以他不知道用手段把人带到这儿,甚至带上了床,究竟是对是错。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展成这样的呢?从他抱住文俊辉沿着耳后缓缓亲吻的时候,从他感受到怀里人僵硬的身体、紊乱的呼吸,甚至脱离控制的心跳的时候,从他没忍住问出口的时候。

“俊尼,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文俊辉的身上有一股干净阳光的气息,也处处透着青涩,形状好看的脖颈向后仰着极力呼吸的时候,全圆佑就会忍不住俯下身来,安抚一般亲亲他的耳后,又从他的脖颈一路舔吻到后背。

他不是什么急色的人,可也会在某些时候难以自控,越是干净的人沉浸在情欲里的样子,越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无论以后会怎样,把人带上床一趟,他怎么也不亏了。

天已经快亮了,全圆佑站在那儿,等浑身的烟味儿散的差不多才进了房间,然后又等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回了温后,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把被子里的人往怀里揽了揽。

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良心与愧疚这种东西,他期望自己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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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辉失踪了,文家内部急得上蹿下跳,派出了所有的人手搜寻了一夜也没找到半点儿踪影。七十多岁的文老爷子,一大清早就亲自求到了崔氏,崔胜澈看着对面颤颤巍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老人,于心不忍,满口答应下来,几乎也是倾巢出动来找文俊辉。

尹净汉把分配到的搜寻任务往下安排了下去,自己跑到洪知秀这儿躲清闲,没理由崔胜澈的旧相好出事儿了,他还得上赶着帮忙找。

“人真有一腿吗?别到头来闹了笑话。”

洪知秀往身上套着白大褂,一边听尹净汉在那边絮絮叨叨,一边分心挑了根蓝色的领带。

“……你又没见过,要是见了,就那种长相你也得动心。”尹净汉趴在洪知秀床上,把一包薯片咬得咔嚓响。

“你尹净汉也会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能不在我床上吃东西吗?”

“不是不自信,是敌人太强大……”

尹净汉从床上跳下来,转了个身继续瘫在沙发上。

“知秀哥!”

楼下和开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呼喊,音调不高却偏偏泛着一股阳光劲儿,引得尹净汉扒着窗户往下直瞅。

“谁呀,这声音这么热情?”

“你让重点关注的小混血。”

洪知秀的诊所有两层,一楼看诊,二楼是他平时住的地方。叮嘱了尹净汉别乱动他东西,整好领带下了楼。

“怎么有空过来?”

“昨晚跟我们老大去了城郊的一个宴会,晚上回来的晚,今天就给我放假了。”

五官深邃的男孩挠着他的小卷毛,笑得一脸傻气,三言两语把底儿透的干干净净。

洪知秀是在某天晚上外出吃饭回来,在巷口捡到崔韩率的,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过去。要说他平时也没那么好心会救人,只是觉得这人长这么好看,就这样死了未免可惜。后来才知道他是全圆佑的手下,近身的亲信,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种,对这个人,难免又多了几分好奇。

“那今天没了你,你们老大大概会很不习惯了。”

洪知秀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了崔韩率面前,整个过程也能感觉到那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的眼神,这小孩儿,从来不会把控自己的情绪,把什么都外露的太过明显。

“老大今天也没上班……老大,大概是有他喜欢的人了……”

崔韩率捧着杯子,低头盯着杯壁上挂的小气泡,也不敢再看洪知秀的双眼。

洪知秀没去深究崔韩率的话,低头整理着桌面,直到对面的小孩儿又一次磕磕巴巴的开口。

“知秀哥,我好像……也有喜欢的人了……”

被崔韩率的声音唤回神,看着面前红到仿佛滴血的耳朵,洪知秀大感不妙,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喜欢知秀哥。”

大概是因为骨子里流淌的西方人的血液,直接又毫不扭捏的告白倒让洪知秀一时没了主意,面前的人仰着头直视他,连瞳孔中都带着希冀和热切。

洪知秀叹息,这让他……怎么拒绝?

听到东西打碎的声音,尹净汉从沙发上跳起来,首先是担心洪知秀出了什么事儿,探头到楼梯口那儿张望,这一看可不得了,刺激。

崔韩率正把洪知秀抱起来,整个儿压倒了墙上,两个人双唇紧贴,吻的难舍难分。

“知秀哥……”

低低的呢喃从唇齿的缝隙中透露出来,洪知秀被吻的头脑发昏,想表示自己听见了,双腿在崔韩率腰上缠的更紧,舌在口中探的更深。

微微仰起头配合,方便崔韩率在他脖颈锁骨亲吻,领带被扯掉,扣子被解开,洪知秀微眯着眼睛,手覆在崔韩率的后脑上一下一下顺着头发,却也知道已经到了该说停的时候。

“乖,改天……”

“知秀哥……”

崔韩率的声音闷在嗓子里,头埋在他的颈窝深呼吸,正是精力旺盛经不起撩拨的年纪,身下早已硬邦邦的抵在他腿根。

洪知秀也明白这种时候喊停确实不地道,但楼上还有个尹净汉,把崔韩率带到卧室里肯定露馅,总不能在楼下这个近乎于半透明的环境里把事儿就办了吧。

“……能给我盖个‘章’吗?”

把脖颈往崔韩率面前凑了凑,他好像得给小朋友一点许诺,好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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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净汉看着从楼下上来,领口凌乱眼角含春的人,躺在沙发上直摇头,皱着眉叹息的样子,让洪知秀越发觉得他有些欠揍。

“啧啧啧,这青天白日的……”

“……作为碍事的存在,你现在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少说话。”

“……你这草莓真红……”

洪知秀捡起地上的拖鞋,毫不客气的招呼到了尹净汉身上。

衬衫扣子坏了一颗,没法继续再穿,洪知秀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尹净汉。

“对了,你那会儿说文俊辉是昨晚在城郊别墅的宴会上不见的?”

“对啊,荒山野岭的……让人怪害怕的……”

“……我听韩率说,全圆佑昨晚也去参加宴会了……”

尹净汉闻言渐渐收敛了笑意,望着洪知秀,语气中带上了些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宴会主人面子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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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明亮,明显没动用过几次的料理台上正咕嘟咕嘟的煮着一锅粥,全圆佑皱着眉头站在旁边,怀疑的拿下盖子看了一眼,又对着手机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这样就可以?”

“大概?我也没做过啊……”

“要你有什么用……”

“喂大哥!昨晚我跟知勋为了你三点才睡的觉,做人要有良心……”

全圆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你这戏演的有必要这么敬业吗?一大早起来‘洗手作羹汤’?”

“……戏不做足一点儿谁会信?他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哪那么好骗?”

“我看文家那边都快急疯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等等看,看文家到底有多少诚意……”

“行,你心里有计较就好,不跟你说了,知勋大概快醒了,看不到我会生气的。”

“滚吧你!”

全圆佑挂了电话,对权顺荣随时随地秀恩爱的行为虽厌恶,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收了手机,余光瞥见楼梯口那儿走下来的人,动作微怔,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好及时的收住。他不知道文俊辉站在那儿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们的谈话。

“好饿……”

穿着棉质睡衣的人揉着眼睛,赤着脚走到了客厅,认准了他的方向,又准备往厨房来。

全圆佑连忙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往沙发上一放,准备了衣服,倒忘了准备双拖鞋。

“……地上凉。”

文俊辉对他露出一个笑,没有事后醒来的羞涩,环住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比起起床后的温存,更像是一种依赖。

顺势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垫在头顶的发璇上轻轻蹭了蹭,如果当初他的电话没有其他不可说的目的性,这样的清晨,好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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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按了密码打开自家的门后突然传出了人声,尹净汉怔了怔,有那么一丝的惊讶和不自在。独居生活惯了,家里突然多个人,感觉上还是有些新奇。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到他就立刻站了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不怎么干,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咧着嘴笑得开心。尹净汉下意识的挑挑眉,他还不知道原来崔老大有这么神通广大,连他家的密码都搞得到。

“人找到了吗?”

也没在意一整天没见后第一句话问这个会不会扫兴,尹净汉挂好外套往里走,余光瞥见崔胜澈的笑容好像淡了些,也不知道是多想还是错觉。

“……还没有。”

“那么大个活人难道会凭空不见?”

尹净汉有回家先换衣服的习惯,反正又不是没见过,他倒没打算避着崔胜澈。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解纽扣,衬衫脱了下来,跟在后面的崔胜澈就伸手接着,尹净汉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崔胜澈有些格外奇怪。

“就是奇怪在这儿,别墅的监控从拍到文俊辉进了后院,就再也没出来过。”

说着话替尹净汉拿了睡衣,等他穿上后又从背后环抱住一粒一粒扣着扣子,下巴抵在肩上看起来极其的认真。

尹净汉侧头去看,嘴唇轻轻的擦过了旁边的脸颊,崔胜澈就顺势偏头,扣住他的脑袋柔柔的接了个吻。

“……你今天怎么回事儿?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一吻结束,稍稍后退盯着崔胜澈的脸,他极度怀疑面前这个崔老大是假的,外表看不出,那就是被换了内芯。

“那大概……是被净汉的男朋友附身了。”

崔胜澈把尹净汉牢固在怀,又凑上去亲亲碰碰,略干半湿的头发不停的骚弄着尹净汉的脸颊,搞得后者又烦躁又震惊还能分出心来想崔胜澈用了他的洗发水。

在卧室里腻歪了一阵后往客厅走,尹净汉又记起还没说完的正事儿。

“既然人不会凭空消失,那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别的原因,比如说……怎么样让我们从一开始就无从下手。”

“你是说……监控?”

“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监控上动手脚还不被发现,不知道你想到了谁?”

“……李知勋。”

尹净汉下午就让李硕珉去查了,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能确定的是全圆佑也出席了同一个宴会,而且在文俊辉进入后院后不久,就跟宴会主人告辞了。

看着面前的人皱着眉头绷着脸沉思,又恢复了那种霸道强势,仿佛一个抬手之间就能决定人生死命运的样子,尹净汉在心里默默思量,大概……还是正常的吧。

“……去安排人手往全家那边儿着重打探一下吧。”

尹净汉的声音让崔胜澈回了神,先是有些迷茫了看了他一阵,接着又咧开嘴笑。

“你吃饭了吗?我跟珉奎学了两个菜呢!”

面前人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尹净汉也不好打击这份热情,默默把到嘴边的“吃了”两个字又吞了下去,其实不止吃了,还跟洪知秀来了个烛光晚餐。

他其实也有点儿明白崔胜澈这么反常的原因,不过就是觉得互相表明心迹后的第一天就忙,一整天连个完整话都没说得上,对他愧疚而已。可崔胜澈也不想想,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非常“宽宏大量”的尹净汉抱着胳膊看崔胜澈系上围裙走进厨房,莫名的觉得心情有些不错。


《救赎》04(修)


“顺荣哥,有辆车在门口扔了个包裹……一枪爆头,生面孔……”

一大清早听到这种消息,换成谁心情都不会太好,权顺荣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只觉得太阳穴那儿突突的直跳。

这种事儿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帮派发展初期,算是道上“前辈”给的下马威,死的是他的亲信,当时冲动莽撞的他带着人找上门去,然后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下马威”这一说放在今日当然是个笑话,光明正大的扔在他们总部门口,分明,就是一种挑衅了。

“查!”

手下应声,也明白权顺荣心情不好,低着头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

“有胆子做这种事儿还不遮遮掩掩的,还用查吗?”

会客的沙发上窝着个白白净净的人,半靠半躺着,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没从手里的手机上移开。

“你是说……崔胜澈那边的人干的?可为什么?”

“……不是找茬的话,大概就是……他们以为是我们的人?”

权顺荣起身移到沙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们和崔氏的纷争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像一出事李知勋会首先考虑崔氏,崔氏那边儿出了问题,也未免不会先揪着他们。

伸手把沙发上的人捞过来放到腿上,觉得喜欢的不行,吧唧一下又往嘴上亲了一口。

李知勋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顺手给了权顺荣一手肘。

“滚一边儿去!我打游戏呢!”

“知勋尼~”

脸贴到李知勋脸上一下一下蹭着,搂着腰耍赖不撒手。

李知勋用手推着权顺荣的脸,想和全圆佑打一架的心都有了。天知道为什么权顺荣这个人只要没睡醒或者心情不好,就会一个劲儿的冲他撒娇,现在两者兼备,任凭他本事再大,也有些招架不住。

“我问你,全圆佑呢?凭什么你大清早过来上班,他就能在家里睡大觉?”还连带着他也得跟着起床?

“他昨晚不是去应酬了嘛……”

“我不管,我现在就去把他家里的电视电脑都打开,循环广场舞的歌单!”

李知勋说着,挣扎着准备回自己工作室敲键盘。

权顺荣死死抱住他的腰,心底暗暗有些惆怅,媳妇儿和兄弟不和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听手下人汇报说权顺荣带人来了,还开了间包厢,尹净汉是十分诧异的,毕竟全圆佑手底下夜场也不少,实在没必要这样上赶着来给对家冲业绩。没过多久有服务生上来找他,说是权顺荣想聊聊,尹净汉这才明白,多半,来者不善。

进了包厢,没有想象中的吵闹,人不多,都一左一右搂着两个人默默喝酒,对他的到来也装作视而不见。权顺荣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一个人端着杯酒发着呆,跟整个环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权老板,稀客。”

尹净汉脱了外套递给门口的服务生,一边挽着袖口往里走,脸上一边挂上了笑。开门做生意,来的是谁也得笑脸相迎不是?

“早就听说尹老板这里不同凡响,平日里整天打门前过也没觉出什么,今日进来一见,果然是‘闷声发大财’的地方啊……”

对于权顺荣的调侃,尹净汉只是笑着,也没反驳,当初取CLAM这个名字的时候,除了想让人觉得这里是嘴巴闭的极紧,人人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之外,确实也有想发财的意思,毕竟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爱钱?

“借权老板吉言。”

说着也坐到了最里面的沙发上,和权顺荣隔着一人位的距离,不是想聊聊吗?那就聊聊。

“……怎么,我这里这些孩子权老板就没个看上眼的?怎么连个倒酒的都没有?”

权顺荣闻言勾了勾嘴角,高脚杯在手上晃了几晃,仰头一饮而尽。

他眼光可高着呢,这些人哪有他们知勋尼白,哪有他们知勋尼好看,他们知勋尼身上还有奶香味儿呢。

空酒杯放到桌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往他这边推了推,尹净汉坐在那儿,看权顺荣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目光看看酒杯又看看他,嘴角始终带着那一抹笑,邪气的很。

尹净汉失笑,要他倒酒,这权顺荣可真是有几分胆量。

顶着权顺荣的目光,伸手捞起桌上脖颈细长的醒酒器晃了晃,然后微微倾斜,把那条工整的西装裤仔仔细细的浇了一遍。

“……这两天生了场病,手上没什么劲儿,权老板可别见怪。”

外围沙发上坐的几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摸到后腰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权顺荣伸手挥了挥,示意他们坐下,回过头来,脸上竟然还能挂得住笑。

“……是我逾矩了,尹老板的手可不好来干倒酒这种事。”

尹净汉也客气的笑着,在心底默默的给权顺荣盖了个“不好对付”的标签。

“闲话说了这么多,今天来的正事还没提呢,本来是想去崔氏集团的总部,奈何崔老大贵人事多,就只好冒昧来尹老板这里叨扰了……”

权顺荣换了个姿势,丝毫不在意那条黏黏湿湿的裤子。

“……贵帮手下的兄弟做好人好事,捡了据说是我们丢的东西给送去,我一看,这可不是我们丢的啊,又转念一想,崔氏的兄弟这么仗义,我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贪下是不是?这不,我就给尹老板送回来了。”

权顺荣话中前因后果分明,却让尹净汉听得一头雾水。

“东西已经送回了,就给放在CLAM的大门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祝尹老板,生意兴隆。”

权顺荣没再多留,尹净汉也满头的疑惑,巴不得他赶快走。

门口放了个大尼龙编制袋,尹净汉从外面审视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猫腻,就让人上前打开。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让尹净汉控制不住的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他怒极才大声发问,脸上也没了平时的从容,跟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唯唯诺诺的,没一个敢吱声儿。

“老……老板……”

穿着黑色马甲的小服务生,站在人群里颤抖着出声,别看尹净汉平时一直随和带笑,一旦严肃起来,气场都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个……是昨晚在西区闹事儿的人,八爷和九爷……”

服务生后面没了话,尹净汉也明白了事情起因,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轻易动怒,只是他倒不知道这CLAM什么时候竟然换人做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却毫不知情。

“……把他俩给我找过来。”

“是,这个……怎么处理。”手下指着尼龙袋一脸为难。

“……老规矩,再把门口给我洗上十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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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了七成力的耳光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尤其响亮,看着金珉奎满脸震惊和徐明浩瞪大眼睛拦在金珉奎身前的反应,尹净汉僵硬着后退了两步,他大概是又发疯了。

他凭什么打金珉奎耳光?那是一种既生气,又担心,又害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催生的后果。生气金珉奎不过脑子的杀人,担心有人在谋划着对他们不利,害怕那些人是比他们还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害怕……害怕有子弹会落到金珉奎身上……

他们这些人,是已故的崔老爷子给崔胜澈备下的班底,多是无父无母,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跟在了崔胜澈身边。这些年当初的一帮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了他们几个……他没办法再容忍少任何一个。

尹净汉站在那儿,觉得头脑一阵阵的发晕。他本不应该这么做,他不是崔胜澈,金珉奎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这一巴掌打得,怕是会离散了他们兄弟的心。

“权顺荣说不是就不是吗?他难道不会骗人?!”

徐明浩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尹净汉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去相信他们的话。

“……昨天不还有另外三个人吗?去查。”

尹净汉捏了捏眉心,只觉得有些累。他倒不怕是全圆佑使得伎俩,反而更怕有人在背后作祟,好让他们两方相斗。说好听点儿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说难听点儿就是想看他们狗咬狗。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得出他们两方相斗的最佳受益者,又立刻否定,不会是文家,那么,究竟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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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办公室的门,徐明浩就一意疾走,也不在意金珉奎在后面捂着脸狂追。他虽不至于因为尹净汉对金珉奎的这一耳光而产生芥蒂,但心里,确确实实是不舒服的,他觉得尹净汉并没有立场,而且,金珉奎本来也不算错。

看出了徐明浩心里有疙瘩,金珉奎加快了两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又仔仔细细把手指塞到他的手指间,直到十指相缠。

“……我没事儿……”

徐明浩甩开他的手,谁管你有没有事?

金珉奎不死心,重新去牵他的手,完完全全的包裹住,比上一次握的更紧。

“明浩啊……净汉哥很爱我们……”

“……没办法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但你至少得明白他的噩梦……”

“他很怕……”

徐明浩前行的脚步因为金珉奎的话顿住,再也没抬得起来。

人人都称赞尹净汉善谋,还使得一手好刀法,却很少有人知道尹净汉刀法精湛的真正原因,他不敢用枪。因为他当年打偏了的一枪,害了他们一个兄弟的命。

“我……”

想说什么全部堵在喉咙里,他不该,不该对净汉哥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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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会的晚宴充斥的往往是男人们的高谈阔论和女人们的衣香鬓影,男人们用没有底线的话吹嘘,女人们的首饰和礼服更是会把整个大厅映得格外亮。

文俊辉不爱这种场合,更不爱他父亲打算让他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和那位面带娇羞的小姐跳完一支舞,他就匆匆逃离,在花园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躲着,这个晚宴,他本就不该来的,虚伪,又无趣。

他仰着头看星星,在这个山顶别墅的庭院里,难得的数着天空数着稀稀落落的光亮,大部分,还是被厚厚的阴霾挡着,怎么也看不见。

再然后,他的上方被一张熟悉的脸挡住,也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个没头没尾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全圆佑昨天在电话里说:“很快就会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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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说记得给他打电话,全圆佑却知道文俊辉不会听话的真的去打,毕竟小白兔很害羞。所以他主动了,第一遍没人接,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文俊辉捧着手机皱着眉头的样子。所以他打了第二遍,这次没过多久就接通了,隔着手机,全圆佑听到了对面浅浅的呼吸声。

“俊尼不乖。”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啊……”小小的嘟囔声透过手机传过来。

“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但是没关系,我给你打就好了。”

全圆佑不知道文老爷子有没有警告过文俊辉,像他这种“坏人”的电话是不应该接的,但事实上文俊辉不仅接了,还接了很多次,像是生活在坚固城堡里的小王子,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往往比任何人都大。

全圆佑其实不是个话多的人,文俊辉也十分认生,他们刚开始的电话多半是两个人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偶尔说两句,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再然后就变成了文俊辉说,他听。

文俊辉的生活比起普通这个年纪的男孩,显得有些单调,因为文老爷子总是禁止他去很多地方,这里危险那里危险,所以他干脆就不怎么出门。即便这样,跟他的电话还是会念念叨叨的说完自己的一天,什么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吃了牛角包和鸡蛋,上午在阳台看书,养的猫总来捣乱,阿姨年纪大了,做饭多加了一勺盐……他看起来好像一直都很开心,喜欢哈哈大笑,经常思维跳跃的,像个五岁的孩子。

“圆佑!”

同样是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总是比别人多了几分亲昵。文俊辉见到他仿佛很高兴,一双眼睛亮亮的,带着雀跃。大概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脸颊酡红,连眼角眉梢都泛着粉色。

“怎么出来了?”

“……很无聊……”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下去,然后又抬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全圆佑被看得实在太久,没忍住发问。

“你来了真好!”

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能看出来发自内心的开心。

全圆佑哑然,越发觉得文俊辉这个人单纯到了极点,他不过就是打了几通电话,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收买到了真心。

“……圆佑来了就不无聊了,我喜欢和你说话。”

“圆佑经常参加这种宴会吗?会像我一样偷偷跑出来吗?”

“我刚刚开舞了你看到了吗?跳的好吧……”

“……圆佑有喜欢的人吗?圆佑……会跟不认识的女人结婚吗?”

全圆佑捕捉到了文俊辉话里的重点,他想说的,大概只有这最后的一句话吧。

“你要订婚了?”顺着文俊辉的心意,他问。

皱着眉低着头,如果文俊辉头顶上有耳朵,此刻多半也会耷拉着,可怜又可爱。

“圆佑觉得……我应该听爸爸的话订婚吗?”

沉默了片刻,思索后抬手揉了揉文俊辉的头发。

“俊尼不喜欢,那就不应该。”

全圆佑觉得自己应该是回答对了的,因为面前的人望着他,连眼睛里都像带上了光芒。

“带我走吧。”

丝毫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全圆佑微怔,感受到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袖,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有些亲昵,有些依赖。

“……俊尼想好了?你知道跟我走会发生什么事吗?”

全圆佑眯了眼睛,他不怕教城堡里的小王子一些更过分的东西,只要文俊辉点头。

“……带我走。”

《救赎》03(修)


在CLAM的门口把人送上车,挥挥手做了告别,崔胜澈收回手的时候顺带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分,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结束过应酬,只因为文俊辉说他的门禁是10点。

全圆佑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望着离去的车目光深远。

明白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手底下的人都相当知趣的避了开,连那些来CLAM寻欢作乐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这片区域,只他们两个人,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

“喂,你怎么看?”崔胜澈回头问。

“……怎么看?挺好看的啊。”

瞥了一眼崔胜澈,全圆佑勾起嘴角轻笑。

崔胜澈沉默,他就特别烦全圆佑这副样子,一句话就能让人心气不顺。不过好在全圆佑没有让他憋屈太久,目光移开望着虚空,总算是说了句有意义的话。

“文老爷子年纪大了,想过安稳的日子了……”

“……文俊辉……不适合这条路,文老爷子总要为他的以后做好打算。”

“打算不打算的,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道理。 ”

全圆佑的司机开了车过来,下车恭敬的候在一旁。崔胜澈没太懂全圆佑最后的话,也来不及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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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以前赌过车,不要命的那种,扰乱治安,聚众集会,三天两头的进局子。而时至今日,就算他在闹市区把车速飚到180,也再没有人敢来指手画脚。唯一的遗憾就是今天出门随便指了辆车,早知道要追小白兔,他就该开超跑。

最后是在高架桥上把文俊辉的车截下的,从侧面斜插过去,车头都撞上了防护栏。
被他们堵在后面的人疯狂的按着喇叭,甚至有人下车张望打探是不是出了事故,打算报警。

全圆佑被吵的有些烦,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弯下腰轻轻敲了一下车窗。

缓缓降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戒备与疑惑盯着他,片刻之后大概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按了键降下全窗。全圆佑觉得这样的文俊辉很有意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他“熟人”界限的划分里。

文俊辉看起来有些认生,今晚在他进雅厅之前明明和崔胜澈还有说有笑,见到他之后就变得拘谨起来。好像有自己划分界限的一套方式,崔胜澈是熟人,他就是生人,目光仅在互相介绍的时候有过一次交集,再之后无论他怎么打量,都只是低着头,鼓着腮帮一下一下嚼着东西,偶尔被问到,才搭两句话。

文俊辉很有趣,而全圆佑喜欢有趣的人。

“电话。”

“……什么?”

全圆佑不介意自己动手,半个身子探进车窗抢了文俊辉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机,界面还开着,某个幼稚的单机小游戏。

轻笑一声,倒不是觉得可笑,只是有些可爱。

“……很好玩儿的……”

文俊辉小声嘟囔,对有人质疑他的品味表示了不满。

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认认真真输了“全圆佑”三个字,拨了出去满意的听到了口袋里传出来的铃声。全圆佑趴在车窗上,把手机塞回了文俊辉手里,然后盯着人家看。

文俊辉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一下地方,结果下一秒就被按住后颈,堵住了唇。

泛着苦辣烟味儿的一个吻,舌探进来勾缠他的,强势的让人无处可逃。文俊辉懵了,直到窒息感席卷,才后知后觉的去推身前的人。

紧贴的双唇分开,带出情色意味十足的银丝,全圆佑眯了眼睛,看着文俊辉脸红又慌乱,喘息着勾人。

他想要搞到文俊辉的号码其实相当容易,也就是李知勋敲几下键盘的问题,可他偏偏就想看这只小白兔受惊的样子,这让他觉得有些,开心。

他不是什么好人,相反还十分的恶趣味。

“……记得给我打电话。”

全圆佑开着右边大灯已经报废的车离开,留了文俊辉坐在那儿,摸着有些红肿的唇,头脑一片空白。司机从一开始就像隐身了一样降低存在感,直到现在还僵硬的坐在驾驶位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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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净汉没有吃晚饭,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下,硬塞了几口东西,最终跑到洗手间吐了个一干二净。可能是安逸日子过习惯了,小小的感冒发烧都变得折腾人,想想以前那些日子,哪有这么娇贵。

虽然崔胜澈“客气”的让他回家,他却不敢真的当真,CLAM是他的地盘,如果出了什么事,没人会比他处理的更好。就近回了自己后院的房间,早早的洗漱上了床,却根本睡不着。

他告诉自己别在意,昨晚的事儿就是个意外,或者顶多算场你情我愿的一夜情。

可是,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你情我愿。

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外加批判崔胜澈,尹净汉翻了个身,整个人缩到被子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尹净汉,你可真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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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澈在向李灿要尹净汉房间的备用钥匙的时候受到了一些小小的阻拦,这让他意识到在李灿心中,他这个老大的分量好像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偏差。

“……净汉哥今天好像不太舒服,老大您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我是老大?”崔胜澈挑眉。

“老大您请!”

开门之后的房间一片昏暗,崔胜澈下意识的放轻了手脚,怕吵醒尹净汉而格外的小心翼翼。CLAM的床一般都很大,可即便这样,尹净汉睡在上面,整个床也只有中间凸起了一个小包,蜷缩成小小的一个,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一种睡姿。

尹净汉是真的长得好看,穿着正装的严肃、穿着日常装的活泼和穿着红色风衣的生动眉眼统统和面前这张恬静的睡颜重合在一起,崔胜澈在越靠越近的时候却从来没想过“美色害人”这件事,直到被薄薄的刀片抵住脖子,森然的凉意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用两根手指推了推刀侧,总算让它远离了自己,伸手一抹,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一条小小的血痕。

察觉到有人,从枕头底下摸出刀,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尹净汉从没想过会是崔胜澈,清醒过来后手腕一软,刀掉到了床上,反被崔胜澈捡了起来握到手中。

“……这是我送你的那把?”

尹净汉没心情去回应,坐在那儿有些呼吸急促,他在后怕,如果自己的刀再快一分……

崔胜澈看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不由得觉得好笑。调换了个方向坐到床上,和尹净汉面对面。

“净汉昨晚……安排了人在我房间?”

深呼吸的尹净汉因为这一句话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控制不住的火气蹭蹭的上涨,这个混蛋!

“对!不知道伺候的可还好?”

“……很好。”

他要冷静,冷静,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怕继续待在这里会犯了谋杀大哥的重罪,尹净汉掀了被子打算下床,带着怒意的行为进行到一半,就被崔胜澈握住脚腕拖了回去。

被抓住的人还在试图挣扎,崔胜澈一个手臂横过来,把人拦腰狠狠箍进怀里,唇贴到耳边蹭了蹭,吐出的话带着潮湿的热气。

“……我知道是你。”

尹净汉怔住,一边陷入被抓包的纠结,一方面又觉得释然,果然,他是知道的。

崔胜澈愧疚大过一切,酒绝不喝超过五分醉是他们崔家一条不成文的家训,所以昨晚睡了一会儿后他是有意识的,怀里平白无故的躺了个人,头埋在他胸口,推一下还直哼哼,拉开距离又会一耸一耸的黏上来。

喝了酒脑子本来转的就慢,怀里的人偏偏又是尹净汉,他最抗拒不了的尹净汉。说他精虫上脑也罢,趁人之危也罢,总想着错过这次就可能再也没机会了,他实在是忍得太久了。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尹净汉的呢?崔胜澈说不清,只是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有个人在他心里所占的比重,从小小的一角一点一点蔓延到整颗心。尹净汉,是他直面风雨大步往前走时最可靠的后盾,是他思虑不周时最及时的安抚,也是他卸下大哥身份后最温暖的依靠。他离不开尹净汉,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把人绑在自己的身边,每时每刻。

“今早醒过来发现你不见了……我很生气,特别……特别想把你抓回来……”

“昨晚我……有些失控,对不起……”

“……能原谅我吗?”

“……净汉,能喜欢我吗?”

崔胜澈的声音放的很轻,每说一句话,唇会轻轻的擦过他的耳朵。尹净汉下巴垫在他肩上,脑袋不甚清醒。喜欢吗?他也不知道,会吃醋会生气会忧心忡忡,谁不是第一次爱上别人呢?

“……崔胜澈,你活儿是真烂。”

“……只是喝醉了,我技术……很好的……”

手指捏了尹净汉的下巴索吻,在完完全全清醒的时候。

尹净汉只怔了一瞬,手臂就环上崔胜澈的脖颈,微仰着头回应。他大概,是喜欢崔胜澈的。

得到回应的的崔胜澈有些激动,按着尹净汉的后脑顶开了他的牙关,吻的极深。尹净汉手搭在崔胜澈身上,如愿以偿摸到了硬邦邦的胸肌,和想象中的一样紧实。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崔胜澈压在了床上,手从棉质睡衣的下摆探入,不安分的把薄薄的布料推到胸前。

尹净汉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崔胜澈就顺势放过了他的唇,往下去吻他的胸前,腰腹。

撑着手臂盯了会儿异常努力在取悦他的崔胜澈,然后伸腿蹬住他的肩,一脚把人踹下了床。

“……别得寸进尺。”

笑话,他现在这状况,怎么看也不像能再滚一次床单的样子吧。

跌到地毯上的崔老大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这是,被踹了?

床上的人已经拉好被子躺下准备睡觉,跌坐在地毯上的人内心斗争了一会儿,还是犹犹豫豫的上了床,躺下后看尹净汉没有反对,又悄悄把手臂搭到了身旁人的腰上,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尹净汉静静的躺着,在这一系列小心翼翼的行为过后,悄悄勾了勾嘴角。

——————————

徐明浩拿了东西准备离开CLAM时,被慌慌张张往楼上跑的服务生撞了一下,来人个头不高劲儿却不小,把他肩膀撞得生疼,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慌里慌张干嘛呢?”

“八爷!”

服务生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下意识的先鞠躬问了好。

“西……西区有客人闹事,我没找到老板……”

闹事?徐明浩挑眉,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儿。

“什么来头?”

“……眼生,四个人开了个包厢,叫了人陪夜,没过多久就把人都赶了出来,Carey被扭伤了手……”

“……带路。”

服务生没找到尹净汉,西区又没个能拿主意的人,遇到徐明浩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带人赶了过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围成一圈的沙发上大喇喇的坐了几个人,徐明浩进来后,为首的一个看见他眉毛一挑,倒显得异常熟络。

“哟,八爷?”

徐明浩只是笑,他大概是有些脸盲,对这个穿着黑西装笑得格外猥琐的人没有任何印象。

但他也没多想,俯身从矮桌上拿了根烟,顺势坐到了沙发上,黑西装立即坐过来,给他递了个火。

好像有点儿意思,徐明浩侧头打量着看了一眼,倒也没拒绝,微微探了身子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升腾着向上,飘散着不见。

“小店招待不周,怠慢了兄弟几个。”

“八爷客气。”

黑西装坐在旁边,笑着客套完也没有要挪一下的意思,超过安全范围的距离让徐明浩有些不舒服,轻轻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别的。

“……前头那几个不懂事儿扫了哥儿几个的兴,这会儿我来了,一定挑几个最好的送过来。”

“八爷说笑了,尹老板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好的,只不过……”

身侧的人贴上来,目光在他胸前大敞的领口那儿游移,明目张胆毫不避讳。他今天穿了件紫色的衬衫,上面的几粒纽扣都没有系,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了这个小子。

“……谁能比得上八爷您呢,我对八爷一片爱慕之情……”

不安分的手搭到了他的腰上轻轻摩挲着,甚至得寸进尺的往他衣服里面游移。徐明浩吸了一口烟,把烟雾悉数吐到了面前人的脸上,撩拨的行为带出了几分情色意味,引得面前的人眼中几乎要泛出绿光。

徐明浩暗暗在心底嗤笑,色胆包天的人看来从来不少。

金珉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满脸猥琐的男人搂着徐明浩,目光游移着在看些不该看的地方。

怒气直冲头顶,金珉奎觉得自己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先是一脚踢了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拦他的人,然后捉住了黑西装男人的手直接给了一枪。

偌大的包厢内除了混在一起的枪声和惨叫,再无其他声响,和男人同行的三人,颤抖着缩在沙发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徐明浩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看着大概也是被临时找过来的金珉奎,也好,他正好也懒得动手。

“废了手脚,扔后巷。”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全老大……全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想杀了你,你看全圆佑敢说半个‘不’字吗?!”

“珉奎!”

徐明浩没拦住,眼睁睁看男人的脑袋在面前开了花,血没碰到他,倒是溅了金珉奎一身。

——————————

金珉奎跟在徐明浩后面往后院走,因为还没平复的怒意眼眶发红,他怕徐明浩骂他,没有分寸的杀了人,更想抱抱徐明浩,可又担心自己身上脏。

徐明浩开了自己房间门,往里走了一会儿发现金珉奎没有跟上来,回头,身材高大的人直挺挺的堵在门口,像是只被抛弃了的大型犬。

叹了口气返回,面对面站定后微微仰头去看他的眼睛。

“抱我。”

“……我身上脏……”

徐明浩放弃,主动伸手环住了金珉奎的腰,把自己嵌入这个厚实的胸膛,然后仰头索吻。

金珉奎这个人,总是需要足够的安全感才能活得下去。

《救赎》02(修)

临近傍晚的CLAM燃起了灯,两扇鎏金大门敞开着,富丽堂皇偏又像猛兽一样张着巨大的口,让人经不住诱惑的试探,却又往往望而却步。

尹净汉从车上下来,十分克制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平时调侃归调侃,从洪知秀那个私人作坊一样的小诊所出来以后,还是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钥匙扔给了门童,一进大厅李灿就迎了上来。

“都来了?”

“差不多,老大早到了。”

走向电梯的脚步顿了顿,心想感情腰不酸腿不疼就是好,连开会都到的格外早。

“你在下面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

一进会议室感受到低到诡异的气压,尹净汉小小惊讶了一下,里面四个人围着张圆桌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夫胜宽和李硕珉,面对着崔胜澈几乎噤了声,生怕哪句话说错触了崔老大的霉头。

“哟,大家都到的挺早。”

开口说话打破了一室的沉默,尹净汉向来随性惯了,倒也没人听出他话里的针对性,只觉得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李硕珉的笑像是异常的发自内心,眼疾手快的给他拖了把椅子。

“净汉哥坐!”

顺势坐到了李硕珉旁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总觉得崔胜澈的目光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有点儿长。

他今天穿了件红色的长风衣,脖子上额外系了根黑色的长choker来遮挡那个不好说的痕迹,虽然不够正式,但也远不到要看上四五秒的境地,难不成是他暴露了?在崔胜澈房里落了什么东西?

尹净汉暗自祈祷是自己多想,把手底下兄弟带上床这种事,本就坏了规矩,他一大早的逃跑,就是希望崔胜澈不知道,也不要提。

“龙八呢?怎么还不来?”

崔胜澈开口,没有特定的问谁,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敲着,不缓不急,却偏偏压迫感十足。

尹净汉在这种氛围中却是松了口气,又不像松了口气。

只要崔胜澈有心去打听,想知道昨晚谁送他回的房间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举动,原因只可能有两种,不想知道和不值得知道。不论哪一个,都让尹净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不想承认,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有些在意崔胜澈的态度。

“底下有人送来了些情报,他过去看看。”

金珉奎回答,语气较平常以往有些弱,总觉得今天的老大格外的可怕,浑身像带着一股杀气。

“姓全的那边儿的?”

“……大概是。”

S市的地下世界,到目前为止呈现的还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也就是寻常所说的最稳固的状态,崔氏集团,城南的文家,还有全老大的帮派。

前两者都是S市老牌的势力,根系在这片地下世界里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只是近几年来随着文老爷子年纪的增大,文家的式微,更显得崔氏有些一家独大。全圆佑的帮派就是在这种时候冒出来的,而且发展迅速,等崔家和文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S市不可轻易撼动的一股势力,且隐隐有超越文家追赶崔氏的劲头。

崔胜澈一向瞧不起全圆佑,不论从立场出发还是为人处世方面。他们的情况放以前来说,一个是家业庞大的官宦子弟,一个是出身平庸的草莽,还带着一身匪气。两个人碰到一起,往往是相看生厌。

S市沿海,水路发达,各家手底下都或多或少有些港口,偶尔过点儿东西,只要胃口够大就完全吃得开,可当这批东西数量惊人,尤其涉及的还是军火的时候,吃不吃得下就要谨慎做一下考量。

“这么一大批枪过S市流到内陆,后果……”

夫胜宽看崔胜澈的脸色,斟酌着说出口。

崔胜澈低头沉思,半晌过后望向金珉奎。

“什么来路?”

“南边儿来的,具体哪一方还不清楚,派人过来打点过,态度看起来是想拿两成换顺利过S市,我去看过,枪的质量不是什么上乘。”

金珉奎一直负责的是崔氏集团的对外交易,一字一句把事情交代的清楚。

“全圆佑和文家那边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不过暂时没什么动作,看样子像是不知情。”李硕珉回答。

“全圆佑……如果想来掺一脚,我们暂时也没什么对
策,他手底下那个李知勋,不简单。”崔胜澈说。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李知勋那种人……”夫胜宽对崔胜澈的话表示认同,他上次就是在李知勋的手上吃了亏,导致有了心理阴影,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全圆佑必定会元气大伤。”

“别想了,他姘头是全圆佑的发小,要收买哪那么容易?”

徐明浩从外面进来,扔了沓资料到桌上,用事实来阻止夫胜宽的“异想天开”。

立刻殷勤的拿了把椅子的金珉奎,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徐明浩,像是在求表扬。

对这份热情熟视无睹的徐明浩,就近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李硕珉的另一边,莫名其妙被“宠幸”的李硕珉,越发觉得这间屋子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全圆佑和文家都拿到了两成的承诺,你们觉得是什么情况?”

徐明浩从手底下人那儿拿到消息后思索了许久,怎么看都觉得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有些居心不良。

因为徐明浩的情报,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三方都给两成,去哪儿也找不出这样的冤大头。

“净汉哥,文家的人到了。”

扔在桌面上的对讲机里传出李灿的声音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带到顶层雅厅。”

——————————

这次三方的聚会,名义上是庆祝城西那块地的合作愉快,而实际上哪边都有自己心里的算盘,见一面可不就是打探口风的最好时机?

出了电梯,尹净汉自觉体力不支就没着急往前走,慢悠悠的坠在了大家的后面,思索着徐明浩带来的信息,等回过神来,已经和崔胜澈肩并肩走了许久。

崔胜澈今天穿了最为简单的黑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开了几粒扣子的领口隐隐露出紧实的的胸肌,尹净汉的眼神从那上面略过,回想起昨晚根本没有几分记忆的性事,啧,可惜。

“你生病了?”

崔胜澈侧头看尹净汉泛着粉色的脸颊,感觉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柔软了不少。

“……不严重,没事儿。”

尹净汉还有些低烧,可就算再严重,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宴请,他却不出席,难免会让别人说他们崔氏
没了规矩。

“回去吧,今晚不用你在这儿。”

尹净汉挑眉,看崔胜澈绷着脸说的认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的?”

“……嗯,你回去吧。”

得到确切回答的尹净汉乐得清闲,调转方向往电梯走,一边还在心底赞叹了一下他们老大对下属的体恤。

“胜澈哥!”

清甜的嗓音带了些久别重逢的雀跃,从长廊的尽头传来,实在是那声音像是带了钩子般撩拨着人,尹净汉没忍住回了头。

身材挺拔,宽肩窄腰穿着标准的英伦格三件套,再往上,一张明艳的脸却堪堪不符合这份儒雅,但美目流转,带的又是一份别样的风情。尹净汉在心里下了定论: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妖精。

崔胜澈站在长廊中间,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便让尹净汉怀疑自己的近视大概是更加严重了,向来最懂崔胜澈心意的他,这一次却怎么也看不懂这个眼神,只能看着人迈步走向了长廊的尽头。

尹净汉站在那儿,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想法给生生气笑了,合着这是怎么着,支走他是怕新欢旧爱相见,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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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文家来的人的时候,崔胜澈是惊讶的。修长挺拔的人站在那儿,和记忆里的影子怎么也对不上号。

他对文俊辉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印象中只有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宴会上,追在他后面“胜澈哥胜澈哥”喊个不停的漂亮男孩。现如今男孩长大了,还是漂亮的让人难以忽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月初,爸爸整天念叨,我参加完毕业典礼当天晚上就飞回来了……”

其实崔胜澈知道,这些事情经过徐明浩或李硕珉的手,一早就会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他只是诧异为什么今晚文俊辉会来。

文老爷子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才得了文俊辉这么一个儿子,视若珍宝的捧在手心里长大,初中毕业就送到了国外,听说学的是钢琴。

崔胜澈和他严格来说并不熟悉,可落座之后,对面的人竟也能找出许多话来聊,明显的小孩子心性,和任何人都能做朋友。

因为一句话又笑得开心,崔胜澈借着喝水的空档在心底叹息,分明是一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孩子。

全圆佑是踩着点儿来的,灰色西装银边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人士的气息。在了解了文俊辉的身份之后,非常罕见的和崔胜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直互相不对付的两个人,这次意外的产生了默契,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看出来,这是文老爷子在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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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宽哥,老大不是说姓全的是土匪吗?我怎么感觉人还挺斯文的?”

李灿靠在门边往雅厅里偷瞄了一眼,回头小声的问。

“全圆佑就算是土匪,那也是有文化的土匪……”

“刚我带他们上来,进门的时候他还对我说了声‘谢谢’呢。”

“怎么,一句‘谢谢’就把你收买了?”

“哥你话不能乱说!净汉哥知道会揍我的……”

“不过话说,净汉哥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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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下大家的分组

胜澈:净汉,小八,小葵,大壳,甜甜,灿。
知秀只是净汉朋友的身份,不属于里兜的阵营

圆佑:击昏,茸茸,啵哝

大俊:大俊就比较孤单了……

《救赎》01(修)

主澈汉,副奎八,佑灰,hozi,率知……
严重ooc
不好意思,大概又是一个新型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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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发了。

尹净汉有些手忙脚乱。

胡乱套到身上的衬衫有些皱皱巴巴,一手拎着外套,一手从衣服堆里扒拉出手机,直到出了门,脚踩到走廊异常冰凉的地面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穿鞋子,又更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蹭到了上面不可言说的小伤口,疼的吸了一口气。

床上的人依然睡的安稳,被子拉到胸前,用肌肉线条瞩目的胳膊压着,扇子一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纯良的没有任何危害。

尹净汉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拎起自己的皮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鞋子不是非拿不可,他只是不想在这间房间留下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原因嘛,宿醉导致脑袋有些不太灵光的尹净汉觉得如果自己没猜错,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大概可能,是把他们老大给“睡”了。

所以酒是什么?是害人性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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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市,没有听过崔氏集团的人,不是不问世事就一定是年纪太小。

往上数三辈,在这个城市都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在大家都还像孩子一样摸索的时候,崔氏集团就已经把S市的黑色产业捏在了手里,稳稳的站住了脚跟。而现在当家崔胜澈,更是凭着不俗手段成功洗白整个集团,把崔家百年基业经营的风生水起。

他尹净汉,也是S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因为他是崔老大面前的红人,掌管着崔氏集团下面的灰色产业。用所谓对手的话来说,他是崔胜澈最令人忌惮的一副爪牙。

崔氏的周年庆,一直是在他这儿办的,CLAM在当晚不对外营业,喧嚣还是会持续一夜,灯光还是会亮到天明。

借着这种日子大胆去灌崔胜澈的人很多,同样,趁机来灌他的人也不会少。尹净汉估计最后有极大可能要他来收拾摊子,控制着没喝太多,直到李灿给他递了杯酒,喝下去没多久之后的天旋地转让尹净汉意识到,他八成是被这帮臭小子给整了,不过他也没生气,毕竟一年,大概就这么一次。

CLAM是崔氏旗下的高级会所,除了前面正式的营业区域,还有后面圈出的一大片庭院,里面另起盖了许多独栋,不高,但胜在环境幽雅,崔氏能叫的上名号的在这儿都有自己单独的房子,像这种聚会喝多了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去处。

崔胜澈的房间和尹净汉同一栋,托风格诡异不喜欢装电梯的所谓著名设计师的福,尹净汉架着崔胜澈,任劳任怨的爬了整整五层,人安置到床上,再没有给崔胜澈脱个衣服洗个澡的打算,但松个领带是有必要的,万一崔老大睡到半夜把自己勒死,怎么想对他都没什么好处。

明明看起来醉到不省人事的人在有人手搭上他脖子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寒意森然,身手敏捷的捉住了他的手翻身压到身下,尹净汉不得不承认,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杀意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崔胜澈盯着他,片刻后歪了歪头,看不出清明还是醉意的眼睛里带了疑惑。

“净汉?”

“……是我。”

崔胜澈安了心,脱了力整个人压到他的身上,重新睡了过去。

尹净汉长舒了一口气,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脑袋里乱哄哄的,天花板连带着他自己都像在转。用了最后的力气抽出身来,躺在崔胜澈旁边装死人。就这样吧,这么大的床分他一半不过分吧。

再后来的事儿他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过高的体温贴在他身后,躯体上布满的细密汗珠蹭了他一身,然后有什么东西顶到了他身体里,带来了撕裂的疼痛。

尹净汉怕疼,他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找回了些理智,挣扎着想逃却被圈到一个结实的怀里,有些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叹。

“别动……”

湿哒哒的吻落在他的眼睛,耳朵,然后狠狠的咬在了脖子上。

想到这儿尹净汉摸了一下自己的颈侧,酸痛肿胀的一个牙印。

他的房间在二楼,拖着这一身的狼藉沿着木质楼梯往下走,动作中难免牵扯到身后,因为疼也生出了恼怒,要让他知道“著名设计师”是哪个傻子,他迟早把人揪出来打一顿。

狠狠的锤了一下栏杆,木材质地不堪重负的发出一阵声响,像是在控诉他的恶行。

“你怎么从上面下来?”

三楼的露台和楼梯之间只有一个拐角,徐明浩从那儿走过来仅仅花了两秒钟。

灰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腰带,露出白白的一片胸膛,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目光从下到上打量了他一遍,最后在他脖子上的牙印那儿画了个圈儿,一脸的不怀好意。

尹净汉懊悔自己手贱,悄无声息的沿着楼梯走下去二楼,徐明浩八成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也就不会有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看样子净汉哥有一个相当精彩的夜晚。”

上面四楼是李硕珉,五楼是崔胜澈,李硕珉昨晚没有在CLAM留宿,所以那个痕迹的凶手,徐明浩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有略微的惊讶,但偏偏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尹净汉深吸一口气,思索着用什么话反击才能让徐明浩明白他跟自己之间到底差了多少道行,主意还没想到,余光瞥见从徐明浩房间里出来的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珉奎这是大早上的来我们楼串门?”

一句话就让徐明浩蹭的一下红了耳朵,僵硬着没敢回头,只不过连那佯装风流裸露在外的胸膛都像是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刚才没细看才没注意,胸前分明也是带了几个浅色的吻痕。

金珉奎伸手把徐明浩往自己方向揽了揽,同时给尹净汉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大概是别坏了兄弟我的好事。

“净汉哥慢走不送啊。”

尹净汉心领神会,不想做那种不知趣的人,慢腾腾的顺着楼梯往二楼下。

反应过来的徐明浩,挣脱了金珉奎的怀抱,转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把烟送到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金珉奎凑近,就着徐明浩的手也吸了一口,然后吻了吻他的手背,得寸进尺的去舔他的耳后,被徐明浩不着痕迹的躲过。

“……各取所需睡一觉罢了,你别想太多。”

金珉奎好像没听懂话一样,黏黏糊糊的往他身上蹭,蹭的徐明浩有些烦,喝多了跟出生入死的兄弟睡了一觉,怎么看都有些奇幻。不过跟尹净汉一比倒也还好,他睡的只是兄弟,尹净汉可是睡了老大。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别再娘们儿叽叽的吵着让我负责,没意思。”

沉下脸推了金珉奎一把后往房间里走,冷不防的被一下子抱起扛到了肩上,徐明浩下意识的把夹着烟的手举高,怕烫到这个莽莽撞撞的家伙。

“既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分手炮,来一发吗?”

金珉奎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一身不知道是砍人还是举铁练出来的古铜色饱满肌肉,扛他一个轻轻松松完全不费事儿,男子气概在这种时候分明是最强的,说出的话却偏偏像个无赖。

徐明浩心里本来憋着一股气,在金珉奎讨好的吻中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本来就是双方都愉悦的事儿,也没什么吃亏不吃亏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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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净汉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一觉睡到了午后,然后腰疼到差点儿下不来床。

嗓子里面像是着了火,肚子也不舒服,一边在心里咒骂着崔胜澈一边找衣服往身上穿,越发觉得自己像被无情压榨的打工仔,都这样了因为“工作”还要想办法自救,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

“哪个王八蛋下手这么狠?”

洪知秀体温偏凉的双手落在尹净汉腰上,用了几分力气按压揉搓。

“轻点儿轻点儿!……”

“把你那破嗓子收一收,我耳朵疼……”

虽然嘴上抱怨,洪知秀按摩的手倒是一直没停下,趴在病床上的尹净汉舒服的直哼哼。

他身上各种吻痕咬痕看起来确实有些骇人,崔胜澈这个人暴君一样,操个人都独断专治,巴不得在他全身留满印记。

“你是不是发烧了?”

感觉到手底下有些不正常的温度,洪知秀动作顿了顿,手移到了尹净汉额头上。

嗯了一声算是给洪知秀个答复,昨晚崔胜澈醉成那个样子,尹净汉可没指望他还能记得带个套或者帮他洗个澡,出了一身汗又在空调房睡了一晚,他今天还能出门已经算是奇迹了。

“都这样儿了你就不能少折腾点儿,在家里好好待着?”

“……今天不行,忙着呢,我得好好赚钱,等你这黑
诊所倒闭了还能接济接济不是?”

尹净汉病殃殃的趴在床上还有心思打趣,洪知秀却没接话,离开片刻拿了杯水和两片药回来。

“吃了睡一觉,到点儿我叫你。”

“我们知秀就是会疼人……”

趴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觉得药效可能是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哎,上次受伤的那个混血小子怎么样了?”

“后来又来过两次……”

“他要是再来,你记得多套点儿话……”

“这还用你说?……”



《CRAZY IN LOVE》07


年更……十分抱歉,这章码出来好久了,但因为比较短一直想添点儿情节,没做到……前面的所有章节在大改,因为不确定到底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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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新发展企划的会议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了中午,洪知秀坐在会议桌一侧,余光瞥见全圆佑频频看表的动作,越发觉得自己老板最近真的相当的不对劲儿。

先是冒着伤敌一千损己八百的风险推掉了秦家的投资,导致秦总恼羞成怒,在外面到处给人说全圆佑为了个小玩意儿要跟他闹掰了。

即便这样当事人也不为所动,背后对秦家产业的施压一直没停下,最后直接导致秦氏又丢掉两个大项目。

另外一个不对劲的事儿就是去《Trauma》剧组探班了一次回来后,把剧组餐费的标准上升了两个档,这简直让权导受宠若惊,要知道剧组的盒饭一向用难吃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预备影帝金珉奎先生甚至被派来亲自致谢,抱着全圆佑的胳膊就不撒手。

“哥,你对我真好。”

作为知情人士的洪特助十分不想打击金预备影帝,不过这事儿确实跟您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某大漂亮皱着眉吃盒饭的样子被他家老板看见了,心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直接让洪知秀觉得他老板快疯了的事情就是,每天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午饭几乎不在公司吃,天天跑剧组蹭饭,虽说剧组目前的拍摄地离公司不远,但提高餐费标准的目的难道就是想去蹭饭?

虽然行为有些失去理智,不过他老板还算是没被美颜彻底冲昏头脑,还知道避嫌,每天吃午饭的时候一定会拉上金珉奎,三个人其乐融融。他老板是个从来不吃海鲜的人,某天午饭时间某大漂亮亲手剥了个虾给递到嘴边,二话不说张口就吞了下去,午饭结束后转头去卫生间把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所有这些事都很不巧在场的洪特助开始认真的思考了一个问题,听说权导最近在考虑跳槽,带他一个不知道行不行?

再说整天被拉来掩人耳目的金珉奎,他好像就算再傻也发现有什么不对了,照这情况,目前还屈居他之下的男三号文大漂亮,岂不是马上就要变成,老板娘?那他是不是该有点儿眼力见儿的,开始采取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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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收工的早,文俊辉进了休息室,瘫在空调底下就不想再动。虽说已经入了秋,可这天气反复无常的性子,都快赶上他净汉哥了。

“俊哥,大老板那份午饭……”

尹净汉带他跟徐明浩两个人,总免不了两头跑,不知道是按规矩来还是出于崔胜澈的私心,公司给他配备了一个小助理叫李灿,年纪不大,办事儿却相当利索,这会儿跟在他身后收拾妥了所有东西,准备去拿午饭,临出门前又回过头问他。

李灿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虽说这大老板一般情况下是一定会来的,可今天都这个点儿了还没见人影,该不该拿他还真不知道。

“……一起拿过来吧。”

文俊辉捧着手机,盯着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晚安”的消息,犹豫着该不该问问,思索再三还是关了手机闭目养神,他不能太积极,他们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朋友关系,太积极,那就变味儿了。

在隔壁休息室刚跟制片编剧开完会的权顺荣从门前经过,迎面碰上了端着午饭回来的李灿,忍不住开口逗了两句,这个全组里最小的“工作人员”,差一点儿都是“童工”的范畴了,平时却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大人样子,权顺荣就总喜欢逗他。

“哎,灿呐,今儿中午啥饭?”

“啊,权导,今天主菜是鳗鱼饭。”

“是吗?不错不错……”

笑着走了几步又突然记起来什么,回来探头在文俊辉他们休息室门口望了望。

“唉?全圆佑那家伙今天还没来啊?”

“……嗯,还没来。”

文俊辉盯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晚会儿到”几个字,越发觉得全圆佑这个人说话可真是言简意赅。

“啧啧啧,他今天不来也行,跟海鲜这种仇敌最好还是不要碰面……”

“……他不吃海鲜啊?”

“大少爷作风,嘴挑的很……”

权顺荣摆摆手赶去吃饭,留下文俊辉面对着两份午餐和最上面色泽诱人的鳗鱼饭陷入沉思。

不吃海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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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赶到的时候,文俊辉正在椅子上打着瞌睡,金珉奎则抱着剧本,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刚进门的他。

“哥你下次这样就别过来了,你累我们也饿。”

全圆佑瞥了一眼没理他,目光转向文俊辉。

“下次如果这样就别等我了,先吃饭。”

文俊辉从瞌睡中醒来还有两分的不清醒,下意识的先点了点头,后来反应过来又在后悔,这种时候应该一口气说出来的,让他以后别再来了。

他们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文俊辉有了心事,筷子没怎么动,只留神去看全圆佑,发现他果然默默的把鳗鱼一块一块挑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

重新加热过的饭菜味道其实还行,文俊辉却突然没了胃口,动筷子的频率低了下来,然后默默的,把桌上的其他菜往全圆佑面前推了推。

“明后两天出差,就不过来了。”

“……你以后……都别来了吧。”

文俊辉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米饭,考虑着这话说的合不合适。他进组快两个月,全圆佑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是过来陪他吃午饭的,这样来回奔波有多麻烦他其实知道,只是一直没挑明,甚至有些心安理得,现在仔细想想,自己也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在一旁默默吃饭的金珉奎感受着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抬眼看了看,又低头默默多扒了两口饭。

“我吃完了,去找顺荣哥讲讲戏。”

抄起自己的东西又给助理使了个眼色,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感叹自己多有眼力见儿,现在,找权hoshi蹭饭吧!

“不开心?”

全圆佑放下筷子,是那种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不止动作,连说出的话都平静优雅,尾音微微上翘,像是询问,但分明却是给人下了定论。

“没有……”下意识的躲着全圆佑的眼神,“……你不要再来了。”

全圆佑不知道今天这人怎么就固执了起来,语气坚定,可从自己这方向看过去,明明就是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样子。

“现在看来,要想我午饭时间不再来只能有两种情况,一是你答应我的追求,二是拒绝,我这个人很干脆的,拒绝了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我不相信那种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的……”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文俊辉的表情,全圆佑也不想把人逼急了的,可今天看来不行了,这人竟然着急想把他从身边推开。

“你……你无赖!”

全圆佑看着面前的人因为气愤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生动活泼了的眉眼,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他的眉心。

“……小没良心。”

因为无解选择题觉得全圆佑是个无赖的文俊辉,又因为这嗓音低低的一句话陷入纠结与自责。

果真,他这样很没良心吗?

《眼·色》·上


晚上睡不着突然的灵感
现实向,主佑灰,副奎八
下还没有写,发展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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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分的天花板,被几盏不同色彩的小夜灯交织出了光怪陆离的景象,尤其是从梦中突然惊醒的时刻,你会不知道你此时存在的到底是哪个世界,是梦境?是现实。

因为梦惊出了一身冷汗,也开始口干舌燥,探着身子往下铺看了看,空荡荡的没人。

客厅里留了一盏壁灯,除此之外,只有一方电脑屏幕还透着幽暗的光。

“还不睡?”

一侧耳机斜扣在脑袋上的人听见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局。”

文俊辉抿抿嘴,趿拉着拖鞋晃到了冰箱旁边,拿出一瓶水先灌了一大口缓解了干渴,然后就顺势靠在墙上,发起了呆。

他此刻站的位置,直冲的是前小仓库,现情侣房的房门,写着“珉奎&明浩”的挂件不知疲倦的在门上摇摇晃晃,晃出一股热恋期独有的腻歪气息。

哼!谁还没个热恋期。

说是怨念也罢,羡慕也罢,脑袋里越胡思乱想,心情就越烦闷。不知不觉一瓶水全部进了肚子,捏瘪水瓶盖上盖子,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投出一条精准的抛物线,满分。

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看见全圆佑这一局厮杀正酣,双手伸出搭到他的肩上觉得应该没什么妨碍,又继续微微弯了腰把下巴抵在人的头顶,凑近了去看屏幕上的战况。

双方正是胶着期,这最后一局显然不可能很快就结束,文俊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累,又蹲了蹲,把整个脑袋垫到了全圆佑肩上。

他和全圆佑用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淡淡的柠檬香气,在凑得如此近的时候才可以闻得到,闭着眼睛,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在裸露在外的那块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不出所料的被分了心神的人转头过来看他,额头相抵,鼻尖相碰,最暧昧又最亲昵的姿势,文俊辉就顺势仰了仰头,在面前人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怎么了?”全圆佑问,温热的气息扑到脸上,像话语一样轻而缓。

文俊辉没说话,眼睛直直的盯着人有三四秒,接着仰头对着那瓣薄唇咬了一口,带了五分的故意四分的抱怨,还存了那么一分心思的引诱。

得逞后退的时候,不意外的被按住了后颈,交换了一个甜蜜又绵长的吻。

文俊辉虽然很想欺骗自己,但最近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了,问题出在哪儿或者说出在谁身上,他不知道,所以急于确定,唇舌交缠之间,也带上了急切。

全圆佑的手覆在他的脖颈上,拇指指腹在颈侧轻轻的反复摩擦,带出酥酥麻麻的电流一般,让人浑身发软。这个人的吻有魔力,不论是三年前互相表明心迹时懵懂又青涩的吻,还是第一次坦诚交于对方时那热到仿佛要融化彼此的吻,只需要一秒,就会让他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说话,嗯?”

一贯的低沉嗓音说着诱哄的话,话语间吐出的气息却不复之前的平稳,带着被撩拨之后不平静的温度,低低的,引诱着人。

文俊辉在分秒间有了百转千回的思绪,该说什么?问是不是不爱他了?说他做噩梦了,想被抱抱,被亲亲,或者可不可以一起睡觉?未免……太不成熟,他们不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他不想自己一直显得……很幼稚。

“……没什么,早点儿睡。”

语气洒脱毫不留恋,蹲了太久的腿却有些麻,连累了他不能潇洒的留下一个背影。站起来伸手捏了两下,然后慢慢的往回走,手搭到门把上的那一刻,却做不到看起来那么的洒脱。

“……圆佑,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得让我明白……”

文俊辉不知道所谓的“七年之痒”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如果有,那“三年之痒”是不是也会存在,他们之间,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希望自己能够清清楚楚的知道。

全圆佑盯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没收回目光,一直望到眼睛干涩才有所反应,他感觉出了文俊辉今晚的反常。

以往想要吸引他注意力,文俊辉的方法有很多,可今晚既没有过来抱着他的胳膊闹他,也没有眨着亮亮的大眼睛撒娇,只是像一只很乖的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蹭,然后露出牙齿轻轻咬一口,不疼,有些痒。

游戏里队友因为他的长时间无反应早已跳脚破口大骂,全圆佑盯了一会儿屏幕,突然就觉得这游戏挺没意思。

合上电脑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越看竟然看出了一圈圈斑斓的纹路,扰人深思,索性闭上眼睛。

他只是,有些累了。

如果所有事情,闭上眼睛就可以逃避,那该有多好。

—————————

因为早上的起床总动员,三个卫生间全部被霸占,文俊辉就靠在走廊边离门最近的卫生间门上,象征性的敲了敲,连“里面快点啊”的催促话语都有些有气无力,昨晚睡得太晚,他有些提不起精神。

提前收拾好的徐明浩照例要去医院治疗腰伤,金珉奎拎着包把人送到门口,腾出手来又往人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围巾。

“这样不好看!一点都不酷……”

“可是这样暖啊,我们明浩可不能感冒啊……”

争执了半天,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徐明浩终于出了门,金珉奎就站在门口,像望夫石一样把人望进了电梯。他们是下午的活动,但却需要提前去做妆发,不然金珉奎肯定是要跟着去的。

送完人转身关门的金珉奎,像是终于发现了文俊辉这样一个存在,一句“哥,早”说的相当不走心。

“wuli明浩啊~要记得想我,我会想你的555~”

文俊辉一边脸还贴在卫生间门上,努力做出了哭唧唧的表情,看金珉奎在门口张望不舍的样子,就知道他内心肯定是这样。

“呀!文俊尼你真的……”

金珉奎愤然,但却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嘟嘟囔囔的回了房间。文俊辉伸长脖子看着小仓库的门重重被关上,又转过头重新把脸贴到门上。

说实话,他有时候其实挺羡慕徐明浩的,金珉奎,很会照顾人。

卫生间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靠门支撑了整个身体的文俊辉踉跄了一下,和握着把手的全圆佑对上了视线,毫无征兆。

“……早。”

文俊辉在愣神了数秒之后,终于意识到该说点儿什么,可出口的话,看起来和金珉奎毫不走心的招呼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嗯。”

全圆佑应了一声,还是一直盯着他,搭在把手上的手动了动,往他头上摸过来,文俊辉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下意识躲了一下。就是这一躲,换来了两个人的怔住和一个不尴不尬的场面。

文俊辉,你是不是长了个假脑子?!

努力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的错过身,走到洗漱台前开始挤牙膏,手抖了两次都没能成功,深呼吸一口发觉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句话。

“……我那件白色毛衣在哪儿?”

很好,很自然。

问出口后,在那漫长的等待回应的时间里,一颗心脏高高的悬着,抓着洗漱台的手几乎要把那大理石抠出一个洞。

“……冷,不要穿那件。”

“……好。”

一切都还一样,不是吗?

《CRAZY IN LOVE》06


《Trauma》从前期准备到选角再到官宣,声势一直浩浩荡荡,正式的开机发布会也不意外的吸引了众多媒体前来。

文俊辉在发布会前几天就被造型师拉去量了尺寸定做衣服,礼服这个事儿也是有讲究的,首先,红色系他怕是压不住,毕竟番位在那儿,他不敢越过前头两位去。其次,他的衣服得避着金珉奎来,虽说男明星在这方面没有女明星那么多弯弯道道,但和男主正撞,难免会被有心人拿来比较,他一个崭新崭新的新人,怕是没有和新晋国民男神比的资本。

文俊辉也觉得这些事儿头疼,依他的选择,穿个黑色礼服行了,也就没这些麻烦。可尹净汉非不同意,说他第一次正式的亮相,一定要吸引视线一些,起码一眼望过去不能混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看不见。所以最终尹净汉动用了点儿小关系打听出了金珉奎礼服的款式颜色,最后替着造型师给文俊辉选了一套,一个意大利走复古风的小众品牌,双排扣的深蓝色西装,既不过分出众却也别出心裁。

发布会的进行的非常顺利,文俊辉被记者提问时也没遇到过分的刁难,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看来不错,只不过等发布会后的晚宴,看到被人群环绕的全圆佑时,文俊辉沉默了,跟金珉奎倒是没撞,可尹净汉没告诉他跟投资方老板撞了该怎么办。

全圆佑毫无疑问的是这场晚宴的主角之一,围绕在身边的人就没有断过,文俊辉想着自己只要不往前凑,多半今晚也和全圆佑遇不上,所以也就更加往边边角角去。他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早就有了自己的度过方式,拿点儿吃的喝的躲到旁边,磨蹭到时间就可以走了。

文俊辉想的很好,可今晚却偏偏有些不如意,或许是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番位还不低的小新人勾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他往角落里一站这一小会儿,已经有不下三个人过来搭话了,多半是些经纪公司那家啊,经纪人谁啊这种问题,能回答的他就回答了,答不上来的他就笑,反正尹净汉说过,多笑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应付过了好几个人,直到有个助理模样的人过来,也没说话,递给了他一张名片和一张房卡,文俊辉下意识低头一看,来头还不小,秦氏的总裁,楼上总统套房的房卡。

来传达的助理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理解的眼神后就走了,文俊辉站在原地捏着手里的东西,觉得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他就想好好的唱个歌演个戏,没想别的啊。

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冷静了片刻,直起身的时候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的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长得就那么像个弯的?或者说,像是必须抱金主爬床的那种?

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摸出那两张卡片,随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这种事儿,他不干。出来后靠在大厅与走廊的交界那儿,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拿了杯香槟灌了一大口,心里才终于没那么慌。

全圆佑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那边的人,高挑的身材,修身的西装,总是有吸引眼球的资本。走进了才发现,今天依旧很好看的人神色不太对,看起来有些反常。

“怎么在这儿站着?”

“啊……全先生……”

文俊辉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穿着笔挺西装的人神色是一惯的冷漠,总是让他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我……站这儿透透气……”

全圆佑也没戳破,这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任谁看都是有事儿,不过文俊辉不想说,他也就没再问,上前一步拿走了文俊辉手上的酒,想了想还是没做什么更出格的行为,这种场合,被人看到也不太好。

“累了的话就去后面休息区,等我一会儿……”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文俊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文俊辉看得都有点儿慌。

“……衣服很好看。”

“……您的也……很好看。”

话说出口文俊辉就懊恼的想撞墙,这是互相恭维的时候吗?他们穿了情侣色这个事实放到面上来说就不好了。当下捂着脸,转身就向着休息区去,走到一半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奇怪,我干嘛要听他的?

文俊辉还没忘了上次的事儿,他可是被尹净汉以自作多情的理由笑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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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后面为参宴的人贴心的准备了休息区,长长的一排沙发,却因为现在这个宴会高潮的时间段而空空荡荡。

文俊辉选了最边上的一个位置,靠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在想全圆佑,想那个每次见都是皱着眉一脸冷漠的人,每次都担心是不是自己惹了人不高兴,说话就越发的小心翼翼。可就是这个连风评都是“冷酷”两个字的人竟然说,有点儿喜欢他……

不是很喜欢他,不是爱他,只是有点儿,可就是这个“有点儿”才更让人不会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文俊辉捂着脸,心里乱的不行,严格来说,他不讨厌全圆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一行人从面前的过道走过,陷入苦恼中的文俊辉下意识的抬了抬眼,不认识,收了心思低头看了眼手机,全圆佑不会逗他吧,怎么还不来?

往拐角那边张望了一会儿没见人影,收回目光,发现刚刚走过的那几个人又回来了,为首一个衣着不凡气势也不凡的人正盯着他看。

文俊辉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微微颌首算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不上去吗?”

那个人对他说。

“……您在对我说话吗?”

看了看周围又指指自己,好像这儿就他一个人。

“我姓秦。”

文俊辉愣了两秒,接着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内心慌乱,却努力的佯装镇定。

“秦总,您忙。”

转身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文俊辉站在那儿,感受到一只手覆到了自己肩上,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冻住,僵硬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以为你是个懂事儿的……”

肩上的手用了两分力气把他掰了回去,直视的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性。

“……换个地方聊?”

文俊辉屏息,思考着逃脱的可行性,他不想跟他走,也不敢得罪秦氏。

“嗯?怎么不说话?”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略粗糙的指节在皮肤上用了几分力气蹭着,文俊辉只犹豫了一秒就狠狠的推了面前人一把,直到把人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气氛竟然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秦总好兴致。”

全圆佑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之中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依旧一副面不改色,清冷自持的样子。

跌坐在沙发上的人收起狼狈,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在全总的地方动了手,是我考虑不周,人我带走教训。”

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去抓文俊辉的胳膊。

“……怎么说也是我床上的人,让他给您认个错,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全圆佑也难得的挂上了一个微笑,向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完话,目光又转向文俊辉。

“……给秦总道歉。”

文俊辉站在那儿,理解了好一会儿,全圆佑是对他说话没错,稀里糊涂的道了歉又稀里糊涂的被全圆佑拉到身边,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心情。

秦总也自认晦气,教训对他动手的人,他是有资格的,可对别人正养着的小玩意儿下手,就是他不在理了,怪只能怪他看上的是全圆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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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休息区只剩下两个人,越发显的空空荡荡。全圆佑就站在文俊辉的后面,看他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文俊辉脸颊上有一小块被蹭的红红的地方,全圆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想碰一下,被文俊辉躲了过去。

文俊辉弄不懂自己的心情,有些气愤有些委屈,他也知道这些都不是全圆佑的错,可他不知道该对谁发泄。

“那你……自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全圆佑知道刚刚有些话说的不太入耳,把文俊辉弄得有些不高兴,可要是不这样,今天这个日子,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转身没走两步被抓住了衣角,回头看文俊辉低着头,眼眶有些泛红。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堵在嗓子里,像是在撒娇。

“……我跟他不一样……”

转身拉着文俊辉的手把人带到了怀里,然后把圈在腰上的胳膊收紧了几分。

“……我是在认真的追你。”

《CRAZY IN LOVE》05


试镜进行的非常迅速,权顺荣翻着简历,几乎是十分钟就过掉一个人。原因无他,金珉奎趴在桌上装死,全圆佑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一点儿建设性意见都提不出,所以这两个人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终于念到文俊辉名字的时候,全圆佑才不再继续装雕塑,动作细微的整了整衣服,连背都挺直了两分。目睹这一切的权顺荣,有那么一瞬间思考了自己现在跳槽还来不来得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从此君王不早朝,他认识了全圆佑这么多年才发现他有做昏君的潜质。

文俊辉进来之后先鞠了个躬,心里反复的提醒着自己别紧张别紧张,可不小心和全圆佑对上视线以后,心又开始砰砰直跳。别这样一直盯着他啊,他本来就够紧张了。

权顺荣在看到文俊辉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太高了,跟金珉奎站在一起怕是搭不出他想要的那种感觉,不过长相确实是适合的,漂亮不女气,无可挑剔的适合。

“上去。”

“唉?我吗?”

托着下巴无聊到几乎要瘫在桌子上的金珉奎指指自己,瞪着眼睛一脸傻气。

“不是你难道是全圆佑吗?上去搭个戏。”

台上的文俊辉见金珉奎走过来下意识的弯腰鞠了个躬,金珉奎也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先回鞠了一个。

“你们在那儿对拜什么?赶紧的!”

《Trauma》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以景色而闻名的小镇,年轻画家故前来采风,小镇的旅游业发达,各色小旅馆众多,画家选择入住这一家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老板长得好看。他爱美的东西,老板趴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打瞌睡的样子,本来就美的像一幅画。

试镜的这场是画家入住旅店第二天的事,因为雨天,想要外出写生的画家被阻挡在了门口,老板还是在他常待的位置,托着下巴看着雨景打发时光。

“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倒赶得巧,我们这儿难得有这么大的雨。”

老板平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可他却总是喜欢和画家搭话。

“下雨,是有些麻烦……”

画家望着外面模糊在雨里的景色,又举了举手上的画板画具,都是怕水的东西。

“不过你们这儿美,可以的话,画一画雨里的景色也不错。”

回头冲着老板笑,看着他没来得及移开的眼睛心虚的躲闪。小镇的水土,真的很养人。

“……你会画人像吗?像是……嗯,我这样的?”

问出这话后的人有些局促,眼睛装作四处打量,瞄到画家时还是带着期待。

“……会啊,刚好现在也没办法出去,能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趴在柜台上的人突然就笑了,像是四月的阳光,温暖又耀眼。

“好啊。”

试镜的片段到此就结束,金珉奎望着趴在临时充做柜台的桌子上笑着的人,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有些奇怪,看着这个笑容,怎么就真的产生了恋爱的感觉了呢?

权顺荣照惯例让文俊辉回去等消息,待人离开,一直绷着装的还算正直的金珉奎才捧着脸笑的一脸少女。

“他眼睛好好看啊~”

权顺荣表示认同,单单长相上来说,文俊辉在他这儿已经是第一人选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极有灵气,看得懂他想表达的内涵,对着金珉奎一个抬眸一个眼神,几乎演出了人物的精髓。试镜到文俊辉,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反观推荐人全圆佑,好像有些不开心。

“权hoshi我问你,你现在是要靠同性题材在国内拿奖吗?”

“哪里同性题材了?明明是悬疑不是吗?”

全圆佑的手指敲着桌子,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可权顺荣偏偏从那平稳的敲击声中听出了烦躁和隐忍的怒气,事情可真是大发了,他们万年冰山要从良了,不止动了凡心,还看上个小妖精。

全圆佑从金珉奎和文俊辉一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就觉出了有什么不对,这好像和他已知的剧情有些出入,旅店的老板对年轻画家不简单的情愫,从文俊辉望向金珉奎的每一个眼神都能看得出来。

“全圆佑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后宫争宠的妃子,求皇上再看我一眼的那种。”

他在嫉妒吗?从权顺荣的话里意识到这一点儿的全圆佑突然就有些慌,他自认为对自身情绪把控的很好,可偏偏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文俊辉趴在桌子上笑着的样子,竟然不是对着他!

不知道是被戳破了心事的恐慌还是确实的烦躁,全圆佑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下去了,摔了门离开。

“……圆佑哥是生气了吗?因为你改剧本?”

金珉奎有点儿想不通,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那是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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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试镜的那扇门,文俊辉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尹净汉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迎过来恨不得捏肩捶腿。

“怎么样怎么样?”

“让回去等消息,我觉得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尹净汉拍拍胸口,如释重负。要是文俊辉没把这个角色拿下来,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在崔胜澈面前提条件了。

还没来得及收拾收拾离开,身后的大门就再一次打开,文俊辉回头就看到全圆佑迈着大步直直的走过来,当下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无数种应对措施。

怎么办?是不是得主动打个招呼?该说什么?先表示一下感谢?怎么有点儿紧张?比刚才还紧张,过来了!不管了,先笑吧!

然后文俊辉就咧开嘴笑,眼睁睁看着全圆佑从他旁边擦身而过,迈着大步蹭蹭的走远。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文俊辉站在那儿有些懵。

唉?生气了?为什么?

“行了,差不多得了,笑的太傻了……”

尹净汉看着自家艺人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站在那儿,实在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大小是个明星,怎么就一点儿形象也不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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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辉参演《Trauma》的合同在试镜三天后被送了过来,一同送来的还有片酬,文俊辉捧着银行卡,感动到说不出话,他现在也是有钱的人了,当即手一挥,请客吃饭。

尹净汉和徐明浩也没跟他客气,进了餐厅就往最贵的点,虽然有些小小的心疼,文俊辉也没拦,庆祝他电影处女秀,贵点儿就贵点儿吧。

饭吃到一半,有两个女生望着他们小声说着什么,远远的也没敢上前。文俊辉还在想不会是粉丝吧,他们这小糊团还有粉丝?结果就看那两个女生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走了过来,神情看起来十分激动。

“The8吗?是The8!我就说是吧……”

“The8,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是你的粉丝!”

徐明浩在短暂的愣神儿之后立刻挂上了微笑,一边说着“当然可以”一边认认真真的签了名,末了还拍了照,粉丝服务相当到位。

“明浩,现在抱你大腿还来得及吗?”

待人离开后,文俊辉相当认真的问出了这话,几天不见,他们明浩要不得了了。

尹净汉给徐明浩接了一个真人秀的节目,虽然在节目里分量比不上其他几个大咖,但难得的是这档节目在目前真人秀遍地的境况里杀出了重围,仅播出一期口碑就非常不错,作为固定成员的徐明浩算是借了一把节目的东风,知名度大幅上涨。

“大腿挂件太多,你来晚了……”

徐明浩跟文俊辉打闹,笑容灿烂到耀眼,他们好像,开始有希望了,熬过练习生时期,熬过默默无闻的日子,一切,都好像在变好不是吗?